【我的科幻之路⑧】做一个科幻女性主义者
  • 来源:科普时报
  • 作者:顾备
  • 2025-03-07 09:3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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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备,科幻翻译、科幻作家。中国科普作家协会理事,中国科教电影电视协会理事;上海浦东新区科幻协会创始人兼会长;全国中学生科普科幻作文大赛评委,全球华语科幻星云奖组委会委员。自2004年以来,翻译科幻小说十余部,代表作《沙丘》《基地与帝国》《地光》等,创作科幻小说《觉醒》《现场》《被编辑的双生》等,曾获得华语科幻星云奖最佳科幻短篇奖银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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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小,我就爱看书。

我们家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,父母都在西安一个研究所工作,家里除了桌子、床和衣柜,全是书架和书柜,我们一家三口各有各的藏书。

因幼年阅读埋下科幻种子

小学时,受爷爷影响,家里到处是科普科幻读物。很早我就读了《小灵通漫游未来》《世界最高峰上的奇迹》《丢了鼻子以后》等等,后来读了《风先生和雨太太》《乌拉波拉故事集》。那时候我并不“挑食”,无论科普、科幻还是童话、寓言,都有涉猎。直到有一天,我在爸爸的书柜里找到了《格兰特船长的女儿》,才真正体会到了惊喜。

我到现在还记得,看完这本书后意犹未尽。于是又从书柜里掏出三部曲中的另外两本《海底两万里》和《神秘岛》。看完以后又掏出《八十天环游地球》《气球上的五星期》《地心游记》,这是一整套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的凡尔纳选集。自此,我就变成了科幻的“忠实粉”。

别看是20世纪80年代,那时候可读的科幻作品很多。除了各种科幻丛书,我家还订了很多杂志,如《科学文艺》《科幻海洋》《智慧树》《奥秘》《飞碟探索》《科学画报》等,就连《译林》上也经常会刊发科幻小说。但后来科幻读物却越来越少,很多杂志陆续停刊。1986年之后,只剩下《科学文艺》(《科幻世界》前身)。

进入大学后,我觉得很孤独,周围喜欢科幻的人很少,图书馆里科幻书也不多,跟人聊科幻总是被认为“脑子有病”。大一下学期时,我在班级信箱里发现一张油印传单,上面写着“中国科幻迷协会”招新,还注明这是全国最大的科幻迷协会。那还能等吗!我立刻写信,总算找到组织了。就这样,我开启了与科幻将近30年的缘分。

之后不久,我投给《星云》杂志的文章《呼唤科幻影视》被登出来了。正是经由这份科幻迷办的杂志,我认识了很多科幻圈朋友,如郑军、苏学军、星河、吴岩等。我们都曾经投稿并为杂志捐款,用爱发电,维系着我们心爱的科幻事业。

探索科幻小说翻译之路

1999年初,国内能翻译好科幻小说的译者并不多。在科幻世界杂志社资深编辑的不断唠叨声中,我翻译的首篇科幻小说——南茜·克雷丝的《绿洲》在2001年第6期《科幻世界》上刊发表。之后,我又陆续翻译发表了《少数派报告》,以及电影《AI》的原著《整个夏季的超级玩具》。

事实上,作为一个标准的理科生,原本我对科幻翻译自信心不足,毕竟这是个跨行的技术活儿。但随着多部作品先后被发表,尤其是编辑老师对我的鼓励,让我自信足以胜任科幻翻译的工作,于是便开始了更大的冒险。

2002年底,我开始翻译艾萨克·阿西莫夫的《基地与帝国》。在所有科幻作家中,我最喜欢的就是阿西莫夫,特别是他所创造出来的那个伟大的银河文明。翻译这部著作,我注入了十二分心血,查阅了大量资料,涉及科技、历史、人文,力争达到对职业译者“信达雅”的要求。应该说,译文质量还是得到了大众认可,最终有幸成为2004年1月《科幻世界》译文版的首发作品。

翻译2005年出版的《沙丘》,几乎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挑战。小说内容涉及方方面面,包括宗教、政治、战争、种族、生态学、环境学、生物工程等等,这绝不是简单的文学著作,而是一部基于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百科全书。也就是说,要翻译《沙丘》,既要懂科技,又要懂人文。

鲜为人知的是,《沙丘》是我唯一主动请缨翻译的作品,其他作品都是受委托翻译的。2003年初,我在新加坡的图书馆里看到了老版《沙丘》译本,却意外地没看懂。惊讶之余,我找来英文原版对照,才发现问题出在翻译上。一时激动,我产生了自己翻译的念头。于是,我找到《科幻世界》的资深编辑,主动提出负责联系《沙丘》的版权,条件是由我来翻译这部作品。当时,国外图书版权的引进还是一件相对垄断的事,我并不知道该找谁联系版权。几经周折,才最终解决了《沙丘》的版权问题。

创作女性主义主题科幻小说

再后来,我开始创作科幻。2017年11月,我的短篇小说《觉醒》在《科幻立方》杂志上发表,讲述了一个男性AI爱上人类女性的故事。这部作品在2018年荣获华语科幻星云奖银奖,总算是出师了!

自那以后,每年我都会创作一篇以女性主义为主题的短篇科幻小说:关注未婚母亲议题的《迷雾森林》、反思基因编辑技术的《被编辑的双生》,以及描绘孤女与机器猫相互救赎的《喵豆与叶子》等。这些作品丰富了我的创作生涯,也让我在科幻界留下了独特的印记。

我为自己身为女性科幻作家而感到自豪,因为我兼具感性和理性,可以充分利用自己对于女性意识的理解,写出未来高科技设定下女性所面临的压力、思考与抉择。如今,“独立女性”是个流行的词,但我认为,真正有价值的不是独立本身,而是有完整的自我意识。我们要清楚地认识自己是谁,了解自己的长处与不足,有明确的目标,并思考如何通过实际行动去实现这些目标。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“独立女性”。

我并不是一个女权主义者,但我是科幻女性主义者,我会继续努力去写,让更多的人理解女性,也让更多的女性了解自己。


编辑:王文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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